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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梦旧事
阿卡 发表于 2008-11-09 11:49:12
11月8日,天有点阴。
上午3个小时课。学生生了个女儿,正高兴着,聊了好一会儿,,很快混过去了。
中午在休息室吃饭,跟旁边带着初三女儿来补语文的二十四孝妈妈乱侃了几句,发现妈妈做的便当也不是那么难吃。
下午备课,为了图省力,我已经舍却PPT,舍却词卡,随便看了下书里的语法梳理,连例句都是准备好了的。
人老了,就是这样懒。
两点钟多一点,做完homework sheet,兜里揣了上个月的400块工资,开始向上海大舞台的方向移动。
打了个电话给女人,她还在城隍庙陪她爸妈选购嫁妆——十字绣。于是我慢悠悠地坐了88路到中山公园,找了家店坐下来,叫了份芒果西米捞,一份雪梅娘。其实并不饿,但是看到暖暖糯糯的雪梅娘,还是一口一个吃了起来。
吃到最后一个,电话突然响了,女人催了:“我就要坐车去体育场了,你快点过来。”我笑,是谁在等谁啊?“你想吃什么?”“我想喝汤~~~”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那么娇柔好听,我无声地笑了。
坐了四号线,星游城出来,女人指定的尚一汤。服务员领了个位子,靠窗。
五点不到,窗外一片雾蒙蒙,竟开始有点昏暗了下来。本来就阴了一整天。
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光景,女人终于姗姗来迟,短裤长靴,里头衬着黑色的长袜,烫过的卷发柔顺地披着。这些年来,女人的打扮越发像女人了,依稀还记得七八年前,她穿着纯蓝纯蓝的长裙,脑后扎着一个马尾。仰起脸来,柔柔怯怯,语笑嫣然。
一见我她就笑:“怎么那么没有精神?”“我也不知道,感觉没有胃口。”“是吗?我可饿死了!”“刚才在中山公园吃了点点心。”“我不管,我可要点菜了,你对大闸蟹有没有兴趣?”“要几个?”她瞪了我一眼:“还能要几个?当然一个人一个。”
菜很快上来了,一份招牌“尚一汤”,一个“泰式番茄”,一份超有分量的“海鲜捞饭”,最后上来两只大闸蟹,张牙舞爪。
“今天真的没胃口,全都要靠你了。”我拿起大闸蟹作揖,一副虔诚状。
她一点都不客气,嗖嗖嗖就把海鲜捞饭捞了个精光。
酒饱饭足,看了下天色,还有些蒙亮,却又黑沉了下去。因是阴天,也说不清是几点钟。
我起身上了个厕所,看到门外有不少人已经在等位子,还有人逼问着服务员何时有位,心下不忍,于是便回去叫上女人:“我们早点去吧。”
离开星游城,不过六点半光景。演唱会七点半才开始。
缓缓沿着体育场一直走向大舞台,一路上稀稀拉拉几个人,连黄牛都少,只碰到两个,口里嚷嚷着:“有票伐?有票伐?”我一吸气,原来现在还是收票阶段。
经过售票区,看了一下告示牌,原来这个月还有一场ARASHI,和女人商议到时候一起再去黄牛。
围着体育馆转了半圈,人仍旧奇异的稀少。女人有点低落,我知道她是为她家申彗星心疼,忍不住捏了捏她冰冷的手。
又转了小半圈,一下子有豁然开朗,大放光明的感觉。原来人都在这里。
小贩者有之,黄牛者有之,痴心不悔粉丝者亦有之。
身披橙色雨衣者有之,手提黑色彗星袋者有之,大多是穿着各色韩式服装的摩登少女。
女人拉着我要找地方坐,我看到那热闹的阵仗,反倒不愿意了:“走,我们逛逛去!”
于是一站就站到了八点半。
间中我买了两副神话扑克牌,送了她一副:“以后咱们要打牌,就约好一起拿过来打。”她买了一个2009年彗星台历,我心心念念挂着我的太湖台历,没买:“嗯,2008年的台历我献给了Eric,2009年就让我献给龙哥吧!”她冲我白了一眼,无限妩媚。
680价位的黄牛票价从一开始的500,渐渐升到了600,7点到7点半之间那会儿,一度飙升到了700。随着7点半的来临,仍旧坚挺在500到600之间。门口仍站着无数等着黄牛的女孩子,间中一些粗鲁汉子从如花姣妍的女孩子中间挤来挤去,兜售着票子。
我问女人,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,她说:“400。”“400?”“那你想多少?”“我以为200到300。”她神秘地笑了:“其实我是想300到400。”
随着开场时间过去,票价仍旧不降,里头还未有声音传出,不知道开唱了没有。女人开始有些着急了。原先一直是我在问票价,到了这个时候,她开始主动出击了。我嫌地方逼仄,好容易走到一处开阔地,她却拉着我尽力往那人群中挤,跟旁的一些等黄牛的姑娘们站在了一处。
中间,有个票贩子说350愿意卖给我们,她有些动心,我有些犹疑。那人一口说好是进了门再付钱。结果爬上了高高的阶梯,第一道门前,就问我们收钱。我们问了门卫,原来第一道门不验票真假。他在旁听了,嘴里咕哝了一句:“不想要就算了。”立马遁离。我和女人面面相觑,才知道遇上了假票贩子,各各拍了几下胸口叫声好险。
一直拖到八点,里头传出一阵音乐声和欢呼声。立时场外也沸腾了起来。“开唱了!”有人在外大叫:“혜성씨!”我也学着尖叫了几嗓子。票贩子又忙活开了。“1050两张,要不要?”我坚定地摇头。女人看了我几眼。我说:“都等到这会儿了,一定得降到400才能进去。”不然对不起我站得麻木了的腿。
终于,8点20分左右,票价开始松动。一个叫着“850”的黄牛与我们僵持不下,终于默认了800。我们都多生了个心眼儿,我让女人先进去, 能进去以后给我打个电话,我再付钱。
终于还是进去了。进去了才发现,人果然不多。原先480和280的票都没出票,第三层看台完全关闭,看得让人觉得挺凄凉。内场后区一如既往地没多少人,看台上倒是坐得差不多了,看得出有些是没出票的座位,斜斜地拉成一个锐角。别说1215的虹口,就是678的大舞台,也没得比。
我叹了口气,没法子,1比6,没得比。
便如我,一个只听过几首彗星的歌的孩子,来这儿,不过是看在某人面子上,捧捧场而已。
全场下来,我只有一首歌听起来熟悉,经女人提醒才知道那是같은 생각,神话的几首听着也熟,似乎是brand new之类。有我这样的粉丝来听演唱会,彗星不知道是哭还是要笑。
可是没想到,到最后放VCR,哭得竟然是我。
大屏幕里写着Hyesung in China,然后就是一些记忆里的片断。从黄毛时期的音乐盛典,跟郭富城飙舞,到1215的送机。屏幕上突然出现678的机场戴着大大的白帽子的我家小孩;舞台上梳着黑人头、道士头的我家小孩;记者见面会上,穿着绅士般的西服,额头冒汗的我家小孩。他总是站在屏幕的一角,而我总是能在那一角找到他。
记忆由此纷至沓来。
678的骚动难耐,却只是远远观望着,到了1215的如火热情,接机应援。原来,竟然已经走到了第三个年头。
前不久小孩去军队,我还开玩笑说,希望他不要回来了,出来以后好好找个女人结婚,退出演艺圈吧。
到这一刻才觉得不舍,才觉得害怕。
正如突来的鸣笛打乱了胡笳的节拍,纷乱的人事滋扰了似水流年。
回首一摸脸上,不知不觉竟已泪流满面。
跳老三样的时候,可能是有人提起了桑巴,彗星在台上说:“Eric最近去了军队,我回国以后,就要约他一起见面。”当时我听到那几句话仿似不甚真切,连连问身边的女人,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还没开口,女人便已经重重向我点头。
我回望舞台上的彗星,娇小的脸蛋,修长的身子。一直我都不怎么喜欢彗星的,觉得他长得女气。这一刻,我才开始有些喜欢他,甚至开始讶异,当初怎么没有萌这个顶级小受,倒一头栽在了那个万年总攻的身上。
彗星唱着一首歌,我没听过。不过屏幕上出现了观众席的镜头,镜头里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个小纸牌,写着그대라서。因为你。
我初初不懂有什么含意,女人说是新专辑主打曲。看着满场的橙色纸牌,上面四个清晰的黑色大字。眼泪一下子又忍不住奔流了出来。
曾几何时,拿着릭字样的灯牌,在1215的虹口哭得声嘶力竭的,是我;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,围着虹口足球场跑了大半圈,眼巴巴提醒经纪人让Eric趁热喝汤的,是我;一遍遍用精美的信纸誊写着粉丝情书,写了无数遍사랑하는 에릭오빠的,是我;千里迢迢赶到韩国面见韩饭,托她带礼物给小孩的,是我;一次次跟星族沟通,甚至亲自上门,给论坛团购门票的,也是我。
这一瞬间,座上三千个痴心的粉丝,成了三千个我。
原来最痴心的粉丝,我已经做过。在我最青春火热的年代里,我曾经如此热烈而无悔地付出过。
彗星跟粉丝们道了别,隐没在了黑暗的舞台中。
轻轨末班车是10点钟。等不到安可,我不得不离去。
体育馆外,原本的人声鼎沸,嘈嘈切切,似乎一下子凭空消失。只有稀稀拉拉的人,有的守在出口处,等彗星出来,有的又已经摆开小摊,等待另一拨人流。
一个人走在僻静的道路上,披着昏黄的路灯。
彗星在台上说了不少的话,照例没有翻译。除了那几句破烂英文,就是用韩文重复着那几句:“来了那么多人我很高兴。”“大家热吗?冷吗?”“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,但是我今天到这里特别高兴。”
只有一句话:“刚才唱了一半,突然看到你们拿出(그대라서的牌子),一下子吓住了,非常感动。”说着,他还拿汗巾擦了擦眼角。
虽然,他是一个职业艺人,但是我相信,这句话,这感动,应该不假。
